在槟城的海域之上,藏着一座被时光尘封的百年孤岛 ——Pulau Tikus,当地人更习惯称它为哪督岛,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小岛,是槟城流传百年、鲜为人知的都市传说发源地,也是无数渔民心中既敬畏又牵挂的神秘之地。关于这座岛的传说有两个版本,一为公主殉节,一为将军长眠,而当地老渔夫口口相传的,是那个凄美又诡异的公主传说,跨越百年,依旧在槟城沿海一带,诉说着亡灵的执念与人间的香火变迁。
百多年前,南洋海域诸国林立,槟城附近的印尼小岛上,曾有一个安逸的小国,生活着一位温婉贞烈的公主。彼时战火纷飞,外敌铁蹄踏破小国国门,城池沦陷、家国覆灭,王室覆灭在即,这位公主不愿沦为敌人俘虏,更不愿苟且偷生失了名节,在敌军攻入王宫之际,毅然纵身跃入茫茫大海,以死保全自身清白。
汹涌的海水裹挟着她的身躯,在海上漂泊数日,最终缓缓漂到了槟城这座无人问津的荒岛上,也就是如今的 Pulau Tikus。
自那以后,这片海域便怪事频发。往来出海的渔民,每当驾船经过这座荒岛附近,总能听见海面上传来凄婉悲凉的哭泣声,那声音幽幽咽咽,混着海风与浪涛,听得人毛骨悚然,明明海面空无一物,哭声却清晰地萦绕在船边,挥之不去。更诡异的是,只要渔船稍微靠近荒岛,便会毫无征兆地遭遇风浪,船身剧烈摇晃,接连有渔民在此翻船遇险,侥幸逃生的渔民,都说这片海域被亡灵缠上了。
一众渔民既害怕又疑惑,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,相约一起壮着胆子登岛,想要探明怪事的根源。登岛之后,他们在荒岛的草丛之中,发现了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子尸身,衣着华贵,面容温婉,一看便知绝非普通人家女子。渔民们心生怜悯,感念她的贞烈与凄惨,便在岛上寻了一处安稳之地,将女子妥善安葬,让她得以在这座孤岛上安息。
从那以后,当地渔民便将这位无名公主尊称为哪督苏,这座荒岛也被叫做 “哪督岛”。渔民们世代以海为生,敬畏天地与亡灵,此后每次出海捕鱼经过此岛,都会停下船只,登岛上香祭拜,奉上祭品,祈求哪督苏保佑出海平安、渔获满仓。久而久之,祭拜哪督苏成了当地渔民的习俗,这座孤岛,也成了渔民心中的祈福之地,哪督苏的名字,也在槟城沿海一带慢慢传开。
平静的日子过了许久,直到洋人军队攻入槟城,战火蔓延至这片海域,哪督岛的宁静被彻底打破,也迎来了最诡异的一段往事。
当时洋人指挥官看中了哪督岛的地理位置,下令派一名士兵前往岛上的灯塔站岗值守。可这名士兵生性顽劣,惧怕孤岛值守的孤寂无聊,竟不顾忌讳,偷偷带了一名妓女一同登岛,全然不知这座岛是哪督苏的安息之地。岛上的灯塔,恰好建在安葬哪督苏的坟茔旁,这本是神圣肃穆之地,可这名洋人士兵毫无敬畏之心,在灯塔之下与妓女肆意寻欢作乐,亵渎了哪督苏的安息之所。
此举彻底触怒了长眠于此的哪督苏,一夜之间,诡异之事降临。隔天,前来岛上交接换岗的洋人军人,登上岛后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—— 那名士兵与妓女,双双被粗壮的树藤缠绕脖颈,吊死在了灯塔旁边,死状诡异,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,树藤仿佛凭空长出,死死缠住两人,任谁都看得出,这绝非人力可为。
此事在洋人军队中迅速传开,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一名士兵敢登上哪督岛,灯塔彻底荒废,这座岛也成了洋人眼中的禁地。而当地渔民更是对哪督苏增添了几分敬畏,不少渔民称,每到傍晚时分,总能模糊看到岛上有军人的灵魂在巡逻跑步,身影飘忽,转瞬即逝;而哪督苏的身影,也会在傍晚的海岛林间浮现,轻声朗诵着诗歌,声音轻柔却带着清冷,仿佛在诉说着家国之悲与孤寂之苦。
自此,当地渔民定下规矩,一到傍晚,便立刻收船回家,绝不在哪督岛附近逗留,生怕打扰到哪督苏与岛上的亡灵,不敢有半分冒犯。
战火平息后,槟城恢复安宁,一位印裔穆斯林商人听闻了哪督苏的传说,心怀虔诚地悄悄登岛,对着哪督苏的坟茔虔诚祈求,许下心愿:若是自己开的 Mamak 档(马来西亚特色小吃档口)能生意兴隆、一帆风顺,便必定在岛上为哪督苏修建庙宇,好好供奉。
或许是心愿虔诚,或许是哪督苏庇佑,这位商人的 Mamak 档开业后,生意异常火爆,客源不断,短短时间内,生意便遍布整个槟岛,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商人。他始终铭记自己的承诺,斥资在岛上为哪督苏修建了一座庙宇,让哪督苏有了专属的供奉之地,不再是荒坟孤冢。
此事传开后,哪督苏灵验的说法传遍槟城,无数善男信女、商人百姓纷纷慕名而来,登岛祭拜祈福,哪督岛的香火瞬间变得无比兴旺。尤其是每到星期五穆斯林的膜拜日,小岛之上人来人往,香火缭绕,祭品堆积,热闹非凡,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阴森诡异。岛上的庙宇也几经修缮,不少槟城大企业家纷纷出资重修庙宇,刻名留碑,其中,就有当年槟城赫赫有名的首富骆文秀先生,哪督岛也从令人畏惧的鬼岛,变成了香火鼎盛的祈福圣地。
可这份兴旺,终究没能长久。不知从何时起,有一位商人心生私心,妄图独占哪督苏的灵气与香火,不愿再让众人登岛祭拜,便开始四处散播恶毒谣言,谎称近期有不少人登岛时冒犯了哪督苏,全都被哪督苏索命杀害,无一人生还。
谣言越传越凶,越传越诡异,原本满怀虔诚的民众,被恐惧裹挟,渐渐不敢再登岛,生怕惹祸上身。久而久之,登岛祭拜的人越来越少,到最后,除了世代坚守习俗的当地老渔民,还会悄悄登岛上香,再也没有外人敢踏入这座岛半步,香火鼎盛的哪督岛,再次沦为无人敢近的鬼岛。
时光流转,岁月变迁,当年靠海为生的渔民渐渐老去,年轻一代不再出海捕鱼,坚守祭拜习俗的人越来越少,岛上的庙宇日渐破败,香火也愈发微弱,几乎断了人烟。长眠于此的哪督苏,再次变回了孤苦无依的亡灵,或许是太过孤寂,或许是渴望人间的一丝慰藉,她开始给当地一位有缘人托梦,梦中诉说着自己的孤单,希望能有人登岛探望她、安慰她。
这位有缘人醒来后,对梦境深信不疑,想要完成哪督苏的心愿,便开始张罗登岛之事。起初,他特意找来一位颇有名气的乩童,一同前往哪督岛,可谁知乩童的脚刚踏上岛屿,便开始全身不停发抖,面色惨白,眼神涣散,全然一副中邪的模样,嘴里胡言乱语,根本无法站稳。众人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将乩童抬上船,火速驶离哪督岛,船一开离海域,乩童便立刻恢复了正常,对岛上发生的事毫无记忆。
第一次登岛以失败告终,有缘人并未放弃,又辗转请来一位泰国法师,希望法师能登岛诵经,安抚哪督苏的亡灵。这一次,法师顺利登上了岛,一路走到哪督苏的坟茔与庙宇前,摆好法器,开口诵经。可刚念了几句经文,法师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扇了一巴掌,力道之大,让法师瞬间摔倒在地,脸上清晰浮现出掌印,法师吓得脸色大变,顾不上多说,起身便带着众人仓皇逃离,头也不敢回。
接连两次灵异事件,彻底让当地人对哪督岛敬而远之,再也没有人敢尝试登岛,这座百年孤岛,彻底被世人遗忘,成了槟城海域上一座真正的 “鬼岛”,只剩海风与浪涛,陪伴着长眠于此的哪督苏。
而这份被遗忘的执念,终究迎来了转机。冥冥之中自有注定,三年前,当年那位被哪督苏托梦的有缘人,找到了我,向我诉说了这段尘封百年的传说,以及哪督苏的孤寂心愿,一段 “登哪督岛安慰亡灵” 的真实故事,也就此拉开序幕……(待续)